(一)
转瞬之间,在西安游学的六天已匆匆而逝,回望过去的六天,没有什么遗憾与伤感,唯有愉悦与满足留存心间。其实严格说来是四天的旅程,之所以算上一头一尾,是因为沿途的风景依旧令人沉醉——火车行驶在黄土高原上,离开水乡,走进旱田。黄土密布,窑洞排列,农田相间,偶见牛羊;晨间的灿阳笼罩在土地上,连绵的远方的山峦横在视野之前,于是青山绿水,一片安恬。曾以为北方的田野天生是带着豪爽粗犷之气、远别于南方温婉之风的,现在才发现,原不尽然。飘飞的黄土,漫山遍野盛开的泡桐花,都给这里增添了一份奇异的、倔强的温柔,使见者心中安然。
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,竟是这里的植物。正值春和景明、柳絮飘飞的时节,没想到北方亦有温柔乡——正是那盛遍山野、开得热烈的泡桐花。一开始条件反射的以为是陕西盛产的槐花,后来发现不是。槐花垂挂,像挂在树上的一串串白穗,洁净灵动得可爱;而桐花不是,她向上生长,花苞一束束都是指向天空去的,虽是粉紫色,却有着毫不逊色的气量,故有了那“倔强的温柔”,让人想起“北方有佳人,遗世而独立”。桃花已经垂落了,石楠却正旺,小小的花组成大大的花丛,辉映在绿叶之间,风吹树摇,更添趣味。还有那天,离开法门寺,忽见路边大片盛开的紫藤,真的是连绵不绝,以前从未见过,因而不由得呆了。说实话,西安的自然风貌远比其“历史名城”的名号吸引我。瞬间的返璞归真之感,真叫人难以忘怀。
奇怪的是,在西安旅游景点见到的外国游客远多于北京、上海。一开始觉得难以理解,后来明白了,西安是真的以其厚重而深远的历史闻名的——都说“五十年中国看上海,一百年中国看北京,一千年中国看西安”, 对于外国人来说,北京上海可以作为居住地,而西安才最具有探访价值。作为黄河流域、中华文明的发源地,还有著名丝绸之路的起点,十三朝古都西安像是黄河母亲最器重的长子,而非最宠爱的小女儿。在陕西历史博物馆中见到的远古时期的蓝田人头骨,夏商周留下的青铜器、陶器,秦代璀璨的兵马俑,汉朝的长乐宫阿房宫,还有五胡十六国乃至唐朝留下的民族融合、对外交往的痕迹,都让人深感这座城市历经的沧桑、承担的重量。由黄河联想到底格里斯河,幼发拉底河,尼罗河,恒河,古文明的流传与黯淡,王朝的兴起与倾覆,匆匆多少年,浩浩荡荡的一切,原来终如过眼云烟。明城墙仍在,王朝早不可复,如此种种不由提醒了我,活在时间里的人类,永远也驯服不了时间。
西安之行,大多数时候都在走:走着参观,走着游览,走着思索,走着感触,往往一天下来,脚早已酸痛无比。这倒让我想起余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,他丈量华夏文明的那次旅行,他写下震撼人心的文字,能跟秋雨先生有微微几分相似,走过无数伟人走过的路,感受宗教的神圣的力量,已经庆幸无比。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有人认为数万卷书远比行万里路重要,但我觉得,二者绝不相上下。“纸上得来终觉浅,绝知此事要躬行”,从书中读过,用手抚过,用心感受过,才不枉此生啊。
在佛前虔诚跪拜,无意间瞥到一行字——“无需抱怨无需悔”。瞬间释然,一切种种不存在,只留下满心的坦然与喜悦。晴空艳阳下,西安的每一天,都值得回味。
挥别西安,亦如挥别黄土,挥别文物,挥别历史,挥别华夏文明;转念又想,黄土文物历史文明,每一样都挥之不去,如影随形。于是,西安,长存我心。
(二)
西安是位姑娘, 历史就是那只穿过她黑发的手, 沿着城墙根,观秦 兵马俑之宏伟,赏大唐芙园之华贵 ,悟法门寺之禅意悠悠,感受关于这种 城市的脉搏跳动。
仿佛轻轻一转身,就邂逅了一个盛唐;一举手,一投足,就有了最深邃的意味。少时不归长安,长安归去不为。关于西安,第一能想到的,就是他的历史。
西安,古称长安。长安自古帝王都,其先后有西周、秦、西汉、新莽、西晋、前赵、前秦、后秦、西魏、北周、隋、唐13个王 朝 在西 安 地 区 建 都(积 年为1077年)。是中华文明和中华民族重要发祥地之一,丝绸之路的起点。当我在火车上煎熬了十多个小时后,第一次真正踏上了这片土地时,吸到了第一口这座历史名城的空气时,一种历史厚重感便浓浓的包围了我,那里的秦砖汉瓦、古墙、古柏、古碑、一草一树像是在诉说着历史的千年沧桑,万种风情,一身疲惫,一扫而空。
第三天一早,闹钟还未响起,我就从床上弹了起来。是的,今天我将踏上去往兵马俑的旅途。但当我真正第一次看到兵马俑时,同无数资料里看到的兵马俑不一样,此时我眼中的兵马俑是那样的壮丽,我也终于理解到兵马俑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 原 因 。悠 悠 长 江 东 逝 水 ,浪 花 淘 尽 英 雄 。时 间 是 无 情 的 ,如 今 我们已经无法看到那个帝国,但却能从兵马俑中窥视到那个帝国。透过兵马俑,我看到了那个中国封建历史上第一个建立起的封建专制国家,那个雄极一时的强大帝国。
俯瞰兵马俑,我感受到当年秦始皇的奋六世之余烈,振长策而御宇内,吞二周而亡诸侯,履至尊而制六合,执敲扑而鞭笞天下,威振四海。感受着这位中国历史上的千古一帝的恢弘霸业。数千兵马俑表情肃穆,排列整齐,面朝东方,以示秦王一举吞并东方六国的霸业。
历史的厚重给予了这座城市最为深邃的文化底蕴,我对西安情感来自于三千年文化历史传承,来自于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,来自于上千万老陕高吼秦腔,更来自于每一个从这里走出了的导演、作家、歌手。西安盛产歌手,也盛产导演和作家。张艺谋,王全安、顾长卫都是西安人;还有写下废都和秦腔的贾平凹,写下白鹿原的陈忠实也都来自于西安。导演镜头里的西安是厚重的、稚 涩 的 ,作 家 笔 下 的 西 安 是 苍 老 的 ,混 乱 的 。从 视 觉 上 看 ,每 一 座城市都会经历千年的洗刷,面目已变。好在,一座城市的气脉不在地表,而在人心。而西安最令我心驰神往的还是他的音乐,这里有郑钧的“灵魂渐远去,我的歌声依然”;这里有许巍的“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故乡”,在这片土地不断涌现的,是无数令人心驰神往的声音。
西安之行虽然已经结束,但在这片土地上所经历的一切,深深的走进我的脑海。回顾西安之行,仿佛置身于历史的生活环境氛围,依然可以清晰的触摸到他们的脉动,成为我们心中最为美好的回忆
(三)
东方晨光穿破黑夜,越过云霞,照耀在车窗外广阔的土地上。我怀着远行的激动,早早地醒来,看见了火车外不曾见过的奇妙景象。茫茫苍穹下,山峦起伏,沟壑纵横,山腰上桃花正艳,掩映着粉墙人家——刚强与柔美在这片土地上结合,这景象是别处看不到的。火车终于驶入了西北地区,黄土高原终于呈现在我的眼前。
经过了一个晚上的颠簸,我终于来到了十三朝古都——西安。与同学们一起走出火车站,在辅导员老师的指挥下坐车离开,临行前我再次回望,兴奋扰花了眼,火车站上大大的“西安”两个字在我眼里竟变了形:哈,“面皮”!
后来也确实吃到了“面皮”。这面叫个biang字,这字是最难写的汉字;宽面酥汤,小菜拌上,汤汁酸辣,面条劲道有回味,叫人难忘。这次西安之旅,给我留下了诸多难忘的回忆,美食便是其一。
回忆里最喧闹的是兵马俑。整齐的军队默然伫立,穿越千年的目光依然坚毅;将士们手握着不存在的兵器,战马在沙土中按捺逸性。所有兵马俑都是高大男子的模样,在他们面前,我那样瘦小。神奇的是,每一个士兵各有各的衣着、神态,千人千面,仿佛是一只真正的军队,随时准备为始皇效忠。虽今天他们不言语,我却仿佛还能听见厮杀时的轰鸣。沉睡的兵马重见天日,在我心里牵扯出敬畏与豪情。
最沉静的是法门寺。走进寺庙,古木青葱,香烟缭绕。莲台卧古佛,神情安详,眼眸明亮。前人留下的故事,依旧能在心中溅起涟漪:多少人为了信仰,舍弃了个人的生命?这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信仰呢?良卿老和尚为了保住法门寺,点火自焚,同他一样的还有许许多多的僧人;当众僧开始念经时,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渐渐显现。听不懂的经文回荡在耳边,双手合十叩首佛前,心灵在刹那间安静。我就算不懂佛法精深,也被佛文化感染,一瞬间像虔诚的教徒,从此心绪难平。
最动人的是西安人。不仅是体贴热心的老师、辅导员,还有参观景点时遇到的当地人。老爷爷手里端着茶壶,往板凳上一坐:“娃儿从哪里来?都玩到我们西安了?”宾馆里的电工叔叔一边检查房间里的灯,一边问“玩得怎么样”;在西安的老朋友一听到我去到西安,一放学就赶到回民街和我相会,一掏腰包付了我连同小组同学的饭钱……
五天的修学很短,很快就结束了。回来时南方一望无际的林地代替了西北漫山沟壑,心里的依依不舍代替了去时的兴奋。但就在这短短的几天里,我增进了与同学的友谊,了解了很多关于西安的知识。古人把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放在一起,很有道理。